第一次到银川,在216米高空重新理解“塞上江南”

从河东机场到216米高空,本文以第一人称入住视角,记录银川JW万豪酒店如何成为阅读这座西北城市的“结构性位置”。大堂里藏着四季装置与太西煤雕塑,电梯间嵌着黄河水波与岩画线条,51层行政酒廊框住贺兰山落日与西夏陵——一家酒店如何把银川3000年的历史与“塞上江南”的地理格局,转化为可感知的空间语言。

从河东机场出来,车窗外的风景和我印象里的西北不太一样。
来之前,关于银川,我知道的词无非那几个——“塞上江南”、“西夏王陵”、“贺兰山”。它们在脑子里是扁平的,课本和纪录片里悬着的概念。真正落地之后,第一个颠覆认知的东西,是水。

机场叫河东机场,名字里的“河”是黄河。往市区开,路两边不是黄沙,是一片接一片的稻田、湖泊和芦苇荡。司机师傅随口说了一句:“我们银川湖多得很,两百多个呢。你要春天来,还能看见贺兰山上的雪顶,山脚下树全绿了,可好看。”我以为他在开玩笑。

但这座城市居然同时拥有“国际湿地城市”和“大漠孤烟直”两张面孔。把这一切缝合在一起的,是一山一河。

● 站在JW万豪酒店51层的行政酒楼往下拍,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大片的绿洲与湖泊。

后来查了才知道,银川是全球首批“国际湿地城市”,2018年与海口、哈尔滨一起入选,西北地区独一份。全市湿地面积5.31万公顷,近200个自然湖泊。黄河穿城而过84公里——走在银川街头,你随时可能跟一片湖擦肩而过,这跟我想象的西北完全是两回事。

贺兰山如巨屏横亘在西边,挡住了腾格里沙漠的风沙,也挡住了西伯利亚的寒流;黄河从南到北穿过平原,两千多年来秦渠、汉渠、唐徕渠长流不息,硬是把干旱平原浇灌成了沃野。在山和水的共同呵护下,银川在塞北的骨骼里长出了江南的肌理。

“塞上江南”四个字,那一刻开始有了形状。

车行至金凤区北京中路,216米的JW万豪出现在视野里。

它站在银川市的心脏地带——市政府、教育局、市图书馆、大剧院、广电中心、国际会展中心,以及端庄的人民广场,都与它隔路相望。宁夏博物馆也在步行范围内。这里是银川的行政中枢,也是这座城市面向未来的正面。

建筑是帆船造型,设计概念叫“腾龙飞天” ——从贺兰山山势与西夏龙纹两个维度提炼而来。斜纹龙鳞状的立面肌理,在阳光下明暗交错。我站在楼下仰头看的时候,确实能感觉到那条向上攀升的弧线——像山势,也像某种古老的纹样被拉直了,立在了城市中央。

2020年开业的它,是西北首家JW万豪。酒店共有247间客房和32间套房,分布在37至53层,每间都配有全景落地窗。周一到周五商务客满,周末则安静下来——它的节奏,与这座城市的商务脉搏同频。

216米的高度让它成为当时宁夏第一高楼,在“一山一河一平原”的银川地理格局里,这座建筑用高度与贺兰山形成了一种人工与自然的对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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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酒店时刚过上午十一点。房间还没好,前台利落地帮我们存了行李,指了指对面:“博物馆走过去十分钟,你们可以先逛逛。”

没急着走,先在一楼的餐厅吃了顿简单的午饭。那个点儿人不算少,零零散散坐了二十来位,有商务客,也有带孩子的家庭。

我点了一份煎鸡胸肉能量碗——鸡胸肉煎得刚好,配了粗粮和蔬菜,分量克制,吃完舒服落胃。后来才发现,这顿简餐几乎是接下来几天里最“节制”的一顿——银川的好东西,都在后面等着呢。

走进一层大堂,近20米的双层挑高尽显大气。简约的几何架构搭配温润的白色大理石,既有西北大地的坦荡硬朗,又藏着江南建筑的细腻质感。

这个空间是有讲究的——高挑空对应贺兰群山,环形动线对应黄河奔流。设计师是美国威尔逊室内建筑设计公司(Wilson Associates),他们把银川的地理骨架直接翻译成了建筑语言。

吊灯下方,一座圆形的大堂吧占据着绝对的C位。浅色石质装潢保留了高级感,视觉上却令人舒适。大堂吊灯造型精美,暖光漫下来,把西夏回纹和黄河水纹照得温润如玉

大堂里还藏着一组更隐秘的叙事。进门左右,两道两层楼高的水幕从高处倾泻而下,那是“夏”。旋转楼梯的上方,灯饰如被风卷起的秋叶,那是“秋”。

再往上抬头,大堂酒廊上空悬着蒲公英造型的组灯,像冬日里落不尽的雪花,那是“冬”。而酒店外的绿植,是“春”的注脚。四座装置,被威尔逊悄悄嵌进了挑高的空间里,不喧哗,但你经过时会感觉到季节在头顶流转。

大堂里引人注目的,还有一座水滴状的金属雕塑。我起初以为它呼应着黄河或湖泊,后来才知道那座雕塑是“太西煤”——业主方是国家能源集团旗下的煤业公司,“太西煤”是宁夏引以为傲的工业特产。

这座雕塑与威尔逊的设计语言无关,是业主后来特意置入的,却意外地让“国际设计”与“本地产业”形成了一种有趣的对话。

整个大堂最出片的,是那座弧形旋转楼梯。从二层环绕而下,正好框住大堂吧的整个空间。设计师说这是个“取景框”——把现代旅人和千年文化放进同一个画面里。我没忍住,绕着走了好几圈。

大堂二楼还藏着一处JW万豪酒店的静谧空间,专门为想要独处的旅人准备——你可以躲进去听听音乐、发发呆,不用担心被打扰。在一个人均社交距离很近的城市里,这种被允许的“疏离感”显得尤为体贴。

从大堂通往餐厅的长过道两侧,陈列着十个玻璃展柜。说是展柜,更像一组沿墙铺开的小型民俗博物馆。

一艘「银川舰」的镀金模型立在最显眼的位置——那是中国海军第一艘以宁夏城市命名的驱逐舰,退役后停泊在黄河岸边,成了这座内陆城市与海洋之间一道奇特的连接。旁边的展柜里,西北滩羊的皮毛、隆德剪纸、麻编工艺品依次排开,全是宁夏各地的手艺。

你从它们面前走过去吃早餐,从它们面前走回来,来来回回,那些名字和样式就慢慢记住了。它们不是那种需要专门停下来看的展品,更像是酒店里的家具——一直在那里,等着你经过。

不只是大堂。仔细看的话——地毯上是黄河水纹,墙砖里有西夏回纹,软装织物上的图案提取自贺兰山岩画。客房用暗色木制和沙漠色系,呼应宁夏的塞上景观。

电梯间的设计藏着更直白的表达。有一面墙嵌着蓝色透明的波纹板,像一段被截停的黄河水波;旁边是深棕色扭曲的木质条,纹理粗粝,像从贺兰山岩画里直接抽出的线条,又像土地里盘结的根须。

贺兰山岩画至今仍是活着的文化遗产。在绵延250公里的贺兰山上,远古先民留下了大量人面像、动物、水纹图案,1996年成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目前正在联合申报世界文化遗产。酒店把这些刻在岩石上的祖先记忆,变成了地毯和织物的纹样——这是一种有趣的转译。

西夏,是公元1038年党项族在兴庆府(今银川)建立的王朝,存续近190年,疆域“东尽黄河、西界玉门,南接萧关,北控大漠”。如今地毯上的回纹、墙砖上的纹饰,就是从那个消失的王朝继承下来的视觉遗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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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单休整之后,步行去了宁夏博物馆。

从酒店步行几分钟即可到达的宁夏博物馆

 

正好赶上“大咖说”的讲解团。三个小时的深度导览,从旧石器时代的水洞沟一直讲到西夏王朝的兴亡。老师讲得细,我们听得入神——西夏文字如何创制,一个游牧部落如何建立起“东尽黄河、西界玉门”的王朝,又如何在历史里消失得只剩下陵墓和残碑。

那三个小时像一堂极好的前置课。后来站在西夏陵的黄土夯筑陵塔前,脑子里全是博物馆里看过的故事——那种“终于看懂了”的感觉,比单纯拍照打卡要踏实得多。

回到酒店已经快下午五点了,办好入住,直奔51层的行政客房。推门进去,第一件事不是看房间,是走到窗前。

东向,俯瞰阅海湖。阅海国家湿地公园是银川面积最大的湿地——湖面、芦苇、水鸟,教科书级别的“塞上江南”景观。西向,远眺贺兰山。天空是西北独有的透亮蓝,山脊线在天际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。

此刻虽是盛夏,积雪早已消融,但司机说的“春天雪顶”犹在耳边——那种“山在城外守城”的意象,从窗前望出去依然清晰。客房同时装进了银川两个最重要的地理元素。

房间设计妥帖、舒服。黑檀木材质的家具与布艺元素对撞,沉稳大气,整体偏商务风。我住的行政大床房有56平方米——办公区、卧室、浴缸全有落地窗,市政府、人民广场、科技馆及远处的绿地双子塔尽收眼底。

卫生间是真正的双台盆设计,各自独立,互不干扰——这种配置在商务酒店里并不常见,却暗合了西北人性格里的爽利与分寸。胶囊咖啡机、DILMAH茶包是标配,浴缸紧贴落地窗——泡澡的时候,窗外就是整个银川。

欢迎礼摆得极为丰盛——红提、草莓、蓝莓和杏子堆了满盘,旁边立着两小瓶本地产的枸杞原浆。果盘前放置着一张欢迎卡片:贺兰山岩画做底,题着“岁月的诗篇”。

还有巧克力,被做成了贺兰山的峰峦形状和岩画纹样。这些细节比很多大张旗鼓的“在地化”更让人记得住——它们不是标语,是你推门进来第一秒就能触摸到的宁夏。

后来去早餐厅,还发现了酒店户外的种植园,枸杞树、小番茄和南瓜就长在客人看得见的地方。服务员说到现在7月底,这些枸杞已经可以采摘了。

我看到的这棵枸杞树是宁夏本地的老品种,果实比市面上常见的要小,但颜色深红,甜度也高。每年夏天挂果的时候,红彤彤的果实压弯枝条,常有客人好奇地凑过去看。

“去年种的那几棵小西红柿,还没熟透就被客人摘了吃了。”他说这话时带着点无奈的乐呵。这片小园子比大堂里任何一件艺术品都更直接地告诉你——你到宁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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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去同一楼层的行政酒廊。235°全景落地窗,正对贺兰山。酒廊以“阅海湖畔的空中会客厅”为主题,色调大漠金、雅灰、深胡桃木。你可能会觉得这些词有点套路,但站在窗前那一刻,背景色确实就是这些。

行政酒廊是最佳观景位,不只是俯瞰整个银川市区。当落日从贺兰山背后沉下去,天空从金色渐变为粉紫,再沉入深蓝。整个银川平原在脚下铺开——能看到的不只是风景,还有时间。

● 落日即将从从贺兰山的脊线后沉下去。

贺兰山方向,山脚下是西夏陵。 2025年7月,西夏陵正式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《世界遗产名录》。9座帝王陵、271座陪葬墓散布在戈壁上,黄土夯筑的陵园残垣在夕阳下拉出长影。从51层的落地窗望出去——千年王陵与现代化酒店同框,这是银川独有的时间折叠。

阅海湖方向,对岸是览山公园。仿古罗马斗兽场风格的弧形阶梯剧场,近可览阅海湖面,远可眺贺兰山脉。“览山阅海”四个字,你在51层的酒廊里同样可以完成。

城市方向,银川的街巷在脚下铺展。这座城市从公元前112年的北典农城走来,距今2100多年。从高空看下去,古老与崭新在同一幅画面里重叠,像一枚嵌在城市肌理里的印章——从未褪色。

酒架上摆着嘉地酒园(Jade Vineyard)的红酒,标签上写着“Wine of Yinchuan Ningxia, China”——贺兰山的风土,被酿进了这一杯里。这是银川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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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餐在JW Kitchen。人是真多,热闹得像,但那种喧腾反而让人安心——说明这座城市的商务和旅行是真的在流动。我反倒喜欢这种有烟火气的氛围。

除了常规的自助品类,本地特色是真正的主角。羊肉臊子面、蒿子面、羊杂碎、牛奶甜胚子……面档前排着队,热气腾腾地端上来。旁边一位阿姨跟我们说:“银川人早上就吃这些,外地人刚开始可能吃不惯羊杂,但多试几次就离不开了。”

我没觉得吃不惯。羊杂汤浓郁但不膻,面条筋道,甜胚子酸甜清爽。一座城市最真实的性格,往往就藏在这种最日常的食物里。

历史上的银川“地处农耕与游牧文化交往交流交融的前沿地带”。汉代的移民、唐代的商旅、西夏的王朝、明清的回族——不同的人群在这片土地上相遇、交融,最终沉淀在一碗汤里、一碗面里。“天下黄河富宁夏”——咆哮的黄河在这里变得温柔,把平川变成沃野,把不同的文化煮成一锅。

吃完早餐,打车去了西夏陵。半个小时的车程,窗外从城市渐变为戈壁,视野陡然开阔。游客中心的博物馆展陈比前一天的讲述更聚焦——西夏的文字、制度,以及那场让王朝覆灭的战争。我们听了一个小时的讲解,把这段消失的历史又补了一课。

观光车把我们送到3号陵,据推测是开国皇帝李元昊的陵寝。黄土夯筑的陵塔孤独地立在荒野里,背后是绵延的贺兰山。七月的正午,阳光明晃晃地照在戈壁滩上,四周旷野无人,只有风从陵塔之间穿过。

站在那里,“大漠孤烟直”突然不再是诗句,而是眼前的景象。

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两点。行政酒廊的下午茶刚摆出来——精致的甜点和咸点按套上桌。我们坐在窗边,一边喝茶一边看阅海湖上的芦苇随风摆动,水鸟在湖面盘旋,什么都不用做,就这么坐着看景,也很舒服。

行政酒廊的工作人员告诉我,这里的下午茶是银川独一份的按套上桌形式。餐具边沿的粗粝质感,会让你想起自己身处何方——茫茫大西北。5点半以后是自助简餐,分量不大,却足够妥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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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房那天,我又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。贺兰山还在那里,阅海湖还在那里。两千多年前的北典农城早已消失在历史尘埃里,西夏王朝也只留下陵墓和纹饰。但银川还在——从边塞军镇变成了“国际湿地城市”,从西夏古都变成了拥有216米地标的现代都会。

银川JW万豪给我的感觉,不像那些可以被复制到任何城市的标准件。它的价值在于——它提供了一个阅读银川的结构性位置。

地理上,它把贺兰山与阅海湖同时装进窗户;历史上,它把北典农城、西夏陵、鼓楼与216米的现代建筑串联成一条时间轴线;文化上,它把岩画、西夏纹饰、黄河水纹转化为可感知的空间语言。

这不是一座可以被随便搬到任何城市的标准化酒店。它只属于银川。

“塞上江南”四个字,住了两晚之后,我终于读懂了——它不是一句口号。是贺兰山的屏障、黄河的灌溉、两千年的渠系、两百个湖泊、消失的王朝、岩画上的祖先,以及一座试图把这些全部装进去的酒店。

从216米高空俯瞰过银川之后,这片“塞上江南”在我心里,再也不是扁平的了。

–  End  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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