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,亨利慕时为什么来成都?

瑞士钟表业出口连续下滑之际,独立制表品牌亨利慕时于成都IFS开设中国内地第三家精品店。年产仅3000枚、20万至40万元价位段、无Logo表盘的“反脆弱”结构,让它在市场收缩期反而获得扩张窗口。Arc Fashion从行业数据、选址逻辑与开业仪式三个维度,追问:这是迟到,还是蓄力?

3月11日上午,成都IFS三楼,一个戴着熊猫头套的舞者随着西方电子乐起舞。舞毕,锣鼓声起,两头狮子上前点睛——瑞士高级独立制表品牌H. MOSER & CIE. 亨利慕时西南首家精品店正式开业。
东方表行首席运营官Kenneth CHAN,亨利慕时首席执行官Edouard MEYLAN,东方表行董事总经理Dennis YEUNG,以及亨利慕时中国Frost NIU(从左至右)。
● 东方表行首席运营官Kenneth CHAN,亨利慕时首席执行官Edouard MEYLAN,东方表行董事总经理Dennis YEUNG,以及亨利慕时中国Frost NIU(从左至右)。

店里的墙上写着一句话:“你知道你有200年历史,当你的创始人比拿破仑早出生3年。”1828年创立的亨利慕时,用拿破仑这个欧洲人都知道的参照系,让陌生的历史变得可感知。

店里的墙上写着一句话:“你知道你有200年历史,当你的创始人比拿破仑早出生3年。”1828年创立的亨利慕时,用拿破仑这个欧洲人都知道的参照系,让陌生的历史变得可感知。

但一个近200年的品牌,2026年才来成都开中国大陆的第三家店——前面只有上海和北京。是迟到,还是蓄力?这个问题,品牌方的答案是现成的:“成都是一座兼具传统底蕴与现代活力的城市,其从容融合的气质与亨利慕时的品牌理念高度契合。”—— 爱德华·梅朗(亨利慕时首席执行官)

但作为观察者,我们得追问一句:这话是真的,还是一种体面的商业套话?要回答这个问题,得先看懂2026年这个时间点。
亨利慕时经典的烟熏三文鱼色腕表。
● 亨利慕时经典的烟熏三文鱼色腕表。

要理解亨利慕时为什么在2026年来成都,得先看清这一年整个瑞士钟表业正在经历什么。

这不是一个适合开店的年份。摩根士丹利与LuxeConsult联合发布的2025年瑞士钟表业年度报告显示:全年钟表出口额同比下降1.7%至244亿瑞士法郎,出口量下滑4.8%至1460万块,创下数十年来的新低。

自2011年以来,瑞士手表销量累计降幅已达51%。大中华区的表现更不乐观——销售额与销量分别下滑9%和13%,对中国市场的出口总额较2012年水平回落约40%。瑞士钟表工业联合会的判断更为直接:“瑞士制表业在2025财年以收缩告终,连续第二年下滑。中国市场短期内无复苏预期。”

数字背后是肉眼可见的冷清。这是一个几乎所有品牌都在收缩的周期。但亨利慕时偏偏在这个时候开店——2023年上海,2024年北京,2026年成都,接连三家,一步没停。

亨利慕时上海南京西路精品店 亨利慕时上海南京西路精品店

这种“逆周期操作”,在商业上只有两种解释:要么是愚蠢,要么是算计。

伯特兰·梅朗——爱德华的弟弟,也是亨利慕时共同所有人——在2025年接受红星新闻采访时给出了答案:“如今的市场环境,对于像亨利慕时这样的独立制表品牌而言,反而是一个机会。大集团下的高级制表品牌,市场策略会因此变得相对保守,甚至缩减预算。但亨利慕时反而会更加积极地举办市场活动,以此占据更大的市场份额。”

这段话里藏着一个关键判断:当潮水退去,裸泳的是大集团,有底气的独立品牌反而能露出水面。

亨利慕时北京国贸精品店。
● 北京国贸精品店。

这种底气,从行业数据中也能找到佐证。2025年瑞士钟表市场的核心特征之一是“两极分化加剧”——价格超过5万瑞士法郎的超高端手表,只占出口数量的1.4%,却贡献了出口额的37%和增长额的89%。报告分析认为,“市场正从‘竞争市场’转向‘赢家通吃’,对规模较小的独立品牌甚至中端品牌而言,影响是残酷的。那些以大众奢侈品为核心的品牌会感到不安。”

但亨利慕时恰恰不在“中端品牌”之列。它的主流款式集中在20万至40万元人民币区间,部分超复杂功能腕表定价超过百万元——这正是那个逆势增长的“超高端”赛道。

上海首店的数据验证了这一逻辑:2023年8月开业,当年即实现收支平衡,提前三年完成原定目标。这意味着,即使在市场最悲观的时候,亨利慕时的客群并没有消失——他们只是不再买那些“大众脸”的表了。

所以,2026年来成都,不是因为成都人突然有钱了,而是因为:那些本该在20202022年扩张的品牌窗口期,现在才轮到独立制表品牌。

换句话说,不是亨利慕时来晚了,是市场终于等到它该来的时刻。

 

二 

但“逆周期”只能解释为什么现在开店,不能解释为什么是成都。

在奢侈品行业的扩张逻辑里,北京、上海之后,成都一定是必选项。路易威登、爱马仕、香奈儿们都是这么走的,亨利慕时不过是在重复这条路线。但重复不等于理所当然。要理解为什么一定是成都,得先看清这座城市顶层消费人群的真实规模。

先看一组数据。太古地产2025年第四季度营运数据显示,成都太古里全年零售销售额同比增长6.5%,租用率较2024年提升1个百分点至97%。这一年,爱彼全球首家全新概念精品店、全新劳力士专卖店、蒂芙尼旗舰店相继在太古里落地。

成都太古里
● 图据成都太古里。

成都SKP的表现同样值得注意。2025年4月生日庆期间,单日销售额突破2.17亿元,同比增长24.7%,其中珠宝腕表、国际名品等品类表现尤为亮眼。新增会员中不乏周边省市消费者。这家2022年底才开业的商场,正在稳步吸纳西南地区的高净值人群。

成都SKP

● 图据成都SKP。

至于成都IFS——亨利慕时新店所在地——虽然没有公开2025年单店数据,但其母公司九龙仓集团在中国内地的商场组合中,成都IFS一直是贡献最稳定的项目之一。这些数字指向同一个结论:成都的顶层消费人群不仅存在,而且仍在活跃。

就在亨利慕时开业前两周,运营近12年的连卡佛成都IFS门店正式结束营业。这家约7600平方米的买手制百货,汇聚了300多个国际品牌,商品由85位专业买手挑选。它曾被视为西南奢侈品消费市场的启蒙“加速器”——2014年开业时,6500位时尚爱好者到场,盛况空前。12年后,店内货架空空荡荡,门可罗雀。

运营近12年的连卡佛成都IFS门店正式结束营业。这家约7600平方米的买手制百货,汇聚了300多个国际品牌,商品由85位专业买手挑选。

但连卡佛的谢幕,与亨利慕时的开幕,其实不在同一维度。连卡佛需要的是“流量”——7600平方米的店面,300多个品牌,每一个都需要足够的客流来支撑。它需要的是规模,是概率,是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有可能进店转化的“流量逻辑”。

而成都市场的特殊性恰恰在于:消费者愿意在LV、Chanel、Dior、Hermès上持续投入,却对需要被教育、被解释的先锋设计师品牌保持相对克制。连卡佛的困境,折射的是这种“挑剔”,而不是市场的萎缩。而亨利慕时遵循的是完全不同的“存量逻辑”。

亨利慕时成都IFS精品店。
● 亨利慕时成都IFS精品店。

根据公开信息,品牌全球年产量约3000至3200枚腕表。这个数字本身已经说明问题——它不是一个需要“流量”的品牌。在顶级制表领域,有一条公认的商业规律:极低的产量、极高的客单价,意味着单店只需要服务极少数的核心客群就能实现健康运转。

摩根士丹利钟表行业报告显示,那些年产量不足6000枚、却能跻身行业前列的品牌,其商业逻辑从来不是追求“进店转化率”,而是精准服务那些已经认同品牌价值观的藏家。

亨利慕时上海首店开业当年即实现收支平衡——这意味着,即使在市场最悲观的时候,支撑一家门店所需要的核心客群——在上海也不过是几十人。以此推算,成都店每年需要服务的核心客群,规模也在几十人的量级。这才是逆周期开店的真实逻辑。

亨利慕时成都IFS精品店内的贵宾尊享区。
● 成都IFS精品店内的贵宾尊享区。

那些需要大众市场的品牌,此刻正在收缩——开云集团2025财年关闭了包括中国上海、重庆在内的75家Gucci门店,2026年计划再关100家。因为它们需要的是流量,是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有可能进店转化的“概率”。而亨利慕时不需要。它不需要几百个客人,只需要那几十个人还在,并且愿意走进来。

这几十个人是谁?他们可能是太古里那家奢侈品店的熟客,可能是SKP生日庆期间新增的黑卡会员,可能是已经在上海或香港买过亨利慕时、现在终于不用跨城保养的成都本地藏家。他们没有消失,只是在市场下行时变得更加安静。当消费者从“别人认不认得”转向“我自己喜不喜欢”,从“符号认同”转向“自我表达”,亨利慕时的机会才真正出现。

亨利慕时开拓者系列大三针青柠绿概念腕表,没有品牌标识,没有时标,只有一片青柠绿。
● 亨利慕时开拓者系列大三针青柠绿概念腕表,没有品牌标识,没有时标,只有一片青柠绿。

爱德华·梅朗在开幕致辞中说的“从容融合”,在此刻有了更具体的所指。它不是一句套话,而是对一种正在发生的消费转型的精准捕捉:成都的“巴适”之所以能成为消费美学,不是因为懒散,而是因为松弛中有一种清醒的自我认知——我知道自己够好,所以不需要大声说话。

从这个意义上说,亨利慕时来成都,不是品牌的一厢情愿,而是一种双向的匹配:一个只需要几十个懂的人的独立制表品牌,遇到一座正在涌现几十个懂的人的西南消费中心。

成都IFS的腕表区,劳力士、卡地亚、欧米茄占据着最显眼的位置。亨利慕时开在三层,隔壁是罗杰杜彼。这个位置本身就在传递某种信号:它不是来抢大众市场的,而是来服务那些已经“进阶”的玩家——那些在满街大Logo中认出彼此的人。

伯特兰·梅朗对选址逻辑有清晰的表述:“目前亨利慕时计划在中国内地市场布局4到5家专卖店,每一家专卖店所在的城市,除了囊括本身城市的消费者以外,还都需同时满足本地市场需求与周边区域影响力。因此在北京、上海店铺开业后,成都,对我们而言是布局中国西南市场门店最好的选择。”

这话听起来很理性,但理性的背后其实藏着一个更简单的判断:西南地区的这几十个人,值得开一家店。

 

三 

开业当天,店里呈现了几枚新表。与BWT Alpine F1车队合作的粉色限量款,50套。粉色、赛车、限量——这三个关键词指向同一个客群:年轻、有钱、愿意为小众标签付费的人

这些人走进店里时,手腕上可能已经戴过别的东西——也许是父亲传下来的劳力士,也许是刚工作那年奖励自己的欧米茄。但正是戴过那些“标准答案”,才让他们现在想找点不一样的。

Alpine车手粉色特别款腕表搭载与Agenhor合作研发的镂空HMC 700机芯,镂空表盘展现精密齿轮结构 Alpine机械师特别款,融合数字内核与模拟显示,让传统指针与数字模块同屏,专为维修区日常佩戴设计。
● Alpine车手粉色特别款腕表(上)搭载与Agenhor合作研发的镂空HMC 700机芯,镂空表盘展现精密齿轮结构;(下)Alpine机械师特别款,融合数字内核与模拟显示,让传统指针与数字模块同屏,专为维修区日常佩戴设计。

勇创者系列陀飞轮镂空腕表,5N红金表壳,飞行陀飞轮悬浮在镂空机芯之上。定价?69万。▼

勇创者系列陀飞轮镂空腕表,5N红金表壳,飞行陀飞轮悬浮在镂空机芯之上。定价?69万。

疾速者系列陶瓷陀飞轮概念腕表,碳灰色陶瓷枕形表壳,搭配一体式表链,红色烟熏大明火珐琅表盘,没有品牌标识。

疾速者系列陶瓷陀飞轮概念腕表,碳灰色陶瓷枕形表壳,搭配一体式表链,红色烟熏大明火珐琅表盘,没有品牌标识。

这些表放在一起,能看出一个清晰的画像:亨利慕时的客人,不是那种需要靠镶钻证明价值的人。他们会为大胆的配色买单,为新型的材质买单,为复杂的功能买单。

伯特兰·梅朗曾描述过这群人:“这个群体的客人基本都有较好的海外求学背景,他们会倾向选择更具特点、个性的小众独立制表品牌,以期能够与父辈们的腕表选择形成差异。”换句话说,他们买亨利慕时,不是因为这是最好的表,而是因为这和父辈戴的表不一样

这个逻辑在成都尤其成立。成都的年轻藏家群体,正在经历从“跟着买”到“挑着买”的转变。他们不再满足于劳力士、欧米茄这些“长辈认证”的品牌,而是想找到属于自己的语言。亨利慕时的“无字天书”式表盘,恰好提供了一种沉默的表达——我不需要告诉你我戴的是什么,懂的自然懂。

但为什么一块没有Logo的表能值70万?答案藏在机芯里。

亨利慕时的“无字天书”式表盘,恰好提供了一种沉默的表达——我不需要告诉你我戴的是什么,懂的自然懂。
亨利慕时的陀飞轮采用“双游丝一分钟飞行”结构——成对匹配的游丝同步运作,校正重心位移并减少摩擦,以此抵消地心引力对走时的影响,这是只有极少数品牌掌握的技术。

亨利慕时的陀飞轮采用“双游丝一分钟飞行”结构——成对匹配的游丝同步运作,校正重心位移并减少摩擦,以此抵消地心引力对走时的影响,这是只有极少数品牌掌握的技术。

更关键的是,从游丝到擒纵叉,从夹板到螺丝,100%由亨利慕时及其姊妹公司Precision Engineering AG自主生产——不依赖外部供应商,这是独立制表的核心底气。

每家精品店的墙上都有着这句话。
● 每家精品店的墙上都有着这句话。

相比之下,多数集团品牌的“自产机芯”其实是模块化组装:擒纵系统来自供应商A,游丝来自供应商B,品牌在自家工厂完成最后拼装。亨利慕时的机芯上,你甚至能找到制表师手工打磨的Moser标志性的双条纹或炭灰色饰面——每一道纹路的方向、深度都不完全相同,这是机器无法复制的“指纹”。

亨利慕时的机芯上,你甚至能找到制表师手工打磨的Moser标志性的双条纹或炭灰色饰面——每一道纹路的方向、深度都不完全相同,这是机器无法复制的“指纹”。

年产3000枚的上限,不是因为营销饥渴,而是因为一个制表师一年只能做出这么多枚。

这份坚持也收获了业界的认可。2020年,亨利慕时在被称为“钟表界奥斯卡”的日内瓦钟表大赏GPHG上独中两元,包揽无畏制表奖与最佳计时码表奖;2022年再夺最佳陀飞轮奖;2024年又以疾速者系列小秒针蓝色珐琅腕表斩获Time Only大奖

年四座奖杯,是对这个独立家族品牌最好的注脚——它不需要Logo告诉别人自己是谁,但业内知道它值在哪里。

2020年,亨利慕时在被称为“钟表界奥斯卡”的日内瓦钟表大赏GPHG上独中两元,包揽无畏制表奖与最佳计时码表奖;2022年再夺最佳陀飞轮奖;2024年又以疾速者系列小秒针蓝色珐琅腕表斩获Time Only大奖。
2022年,亨利慕时开拓者系列圆柱陀飞轮镂空腕表,摘得技术含金量极高的GPHG最佳陀飞轮奖,证明了品牌在复杂制表领域的顶尖实力。
● 2022年,亨利慕时开拓者系列圆柱陀飞轮镂空腕表,摘得技术含金量极高的GPHG最佳陀飞轮奖,证明了品牌在复杂制表领域的顶尖实力。

 四

那天上午,成都IFS三楼,亨利慕时的店门口站了一圈人。站在最中间的是首席执行官爱德华·梅朗,他从瑞士飞来。旁边是品牌中国团队、东方表行的几位高层——董事总经理、首席运营官,还有几位是专程从香港过来的。对于一个年产三千枚腕表的独立制表品牌来说,该到的都到了。

仪式从舞狮开始。这在奢侈品行业几乎是固定程序,没什么意外。两头狮子在锣鼓声里摇头摆尾,等在店门口,准备点睛。

这时有个人走进来,戴着一个熊猫头套。他开始跳舞,节奏很快,不是传统舞狮的配乐,也不是那种温吞的暖场表演。这是亨利慕时式的幽默趣味——用出人意料的方式,把成都的符号和品牌的基因搅在一起。两分钟,跳完,退场。狮子这才上前,点睛,剪彩,开香槟。

香槟端上来的时候,我注意到一个细节:不只是台上那几位高层手里有,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递上一杯。举杯那一刻,所有人一起cheers。在成都,奢侈品开店见过不少,但这种喝法不常见。

没有明星,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,也没有把“盛大”两个字写在外墙上让人看。整场仪式花的时间不长,但每个环节都经过精心设计——从那个突然出现的熊猫舞者,到最后一杯酒送到所有人手里。

🐼🥂

一个品牌只有三千枚表要卖,它确实不需要让所有人都看见。它只需要让在场的那几十个人,觉得被认真对待了。

其实早在几个月前,就有成都的表友在群里晒过在这里试戴的照片。那时候店已经开了,只是没有声张。这让我想起一位客人的话。他在上海买过亨利慕时,得知成都店开业后专程过来看看。“成都有店了,方便保养。”他说。

这句话揭示了某种真相:亨利慕时来成都,不是为了疯狂拓新客,而是为了服务老客。那些已经在上海、香港、甚至国外买过亨利慕时的成都人,现在有了本地据点。这些人不需要再被教育什么是独立制表,他们已经是“圈内人”。新店的意义,是让他们觉得品牌“在认真对待成都”,而不是隔空喊话。

至于能不能吸引新藏家?那是下一步的事。

但这种“服务老客优先于拓展新客”的策略,本身也是一种姿态。在一个月新开20家店的商圈里,在一个明星剪彩成为标配的行业里,亨利慕时选择用一场没有明星、却让每个人都能举杯共饮的仪式,宣告自己的到来。

亨利慕时成都IFS精品店。

这不是“快”的逻辑。这是“慢”的姿态。

仪式散去,我走进店里。灰色墙面,深蓝展柜,腕表悬浮其中,像画廊里的展品。如果你不懂,这里没什么可看的;如果你懂,它会和你说话。这大概就是亨利慕时想说的另一件事:它不只是卖表的地方,它是一个信号——发给那些能在满街Logo里认出彼此的人。

 

 五 

回到最初的问题:“成都的从容与品牌的极简之间,究竟是共鸣,还是品牌过于乐观?”答案可能介于两者之间。

说“共鸣”,是因为成都确实存在这样一群消费者:他们有海外背景,有审美判断力,不想和父辈戴一样的表,愿意为小众标签付费。他们的存在,让亨利慕时的“极简主义”有了落地的土壤。

疾速者系列陀飞轮腕表F1车手皮埃尔·加斯利特别款。
● 疾速者系列陀飞轮腕表F1车手皮埃尔·加斯利特别款。

说“过于乐观”,是因为这群人的规模,能否支撑起一家店,还需要时间验证。成都IFS三层的客流,每天经过亨利慕时店门口的人,有多少能看懂那块没有刻度的表?有多少愿意花几十万买一个“同频者的暗号”?

如果这群人暂时还不够多,亨利慕时怎么办?它显然不打算降价,也不可能扩产。唯一的答案是:。等那些现在还在戴“标准答案”的人,慢慢发现自己想要点不一样的。成都店的意义,就是先把这个位置占住,等人来。

疾速者系列自动上链飞返计时码表精品店特别款。
● 疾速者系列自动上链飞返计时码表精品店特别款。

2026年的成都,奢侈品市场的冷暖正在不同的门店里上演。春熙路上,那些曾经需要排队才能进的大牌专柜,现在可以随时推门而入;而在IFS三层这家没有Logo墙的新店里,店员说,周末来过几位客人,坐下看了半小时,走了,但走之前要了联系方式。亨利慕时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来,赌的不是成都人有钱,而是成都人开始“挑”了。

赌对了,它就是成都新钱审美的代言人;赌错了,也不过是给那几十个老客户多一个保养的地方。亨利慕时并不怕赌错。家族运营的模式让它不需要向股东解释季度财报。

梅朗家族(Meylan Family)| 亨利慕时独立持有者。 伯特兰·梅朗、爱德华·梅朗及家族成员。这对兄弟于2012年加入亨利慕时,2022年实现完成控股,使品牌回归纯粹的家族独立制表传统。
● 梅朗家族(Meylan Family)| 亨利慕时独立持有者。伯特兰·梅朗、爱德华·梅朗及家族成员。这对兄弟于2012年加入亨利慕时,2022年实现完成控股,使品牌回归纯粹的家族独立制表传统。

年产3000枚的体量意味着没有库存压力,甚至可以为其他品牌供应擒纵系统来平衡现金流——这种”小而反脆弱”的结构,比那些年产百万枚却要靠关店止损的集团品牌,更能熬过漫长的冬天。

即便成都这店最终只成为”保养据点”,对品牌而言也不是失败,而是一种昂贵的占位——等那群”进阶玩家”长大,亨利慕时已经在这里了。

比拿破仑早3年的品牌,比同行晚10年进成都。这个时间差,本身就是一种判断。至于这个判断对不对?2026年底再看。

–  End  –
【弧线延伸】
1.为什么Ralph Lauren在成都开了两家店?:同周期入蓉,两种品牌扩张的坐标系——美式生活方式的“密度覆盖” vs 独立制表的“精准狙击”
2.从“对话”与“共创”出发,记一场On昂跑中国首家旗舰店的成都故事:国际品牌的“成都时刻”——运动社群的在地扎根 vs 独立制表的逆周期占位3.修旧如旧,还是修旧如新?爱马仕在上海给出了第三种答案:独立品牌的长期主义——爱马仕用“修旧如续”对抗换新逻辑,亨利慕时用“逆周期开店”对抗市场收缩

一条评论

  1. […] 1.亨利慕时用“逆周期开店”和年产3000枚的稀缺性建立独立制表地位,索康尼…——两种“百年叙事”的商业语法:一个靠克制产量制造稀缺,一个靠持续迭代建立信任。 2.Moncler用红色章鱼装置把冬季蓬松感“偷运”进夏天,索康尼用低饱和蓝灰设计把跑道缓震“渗透”进通勤——两种“专业边界软化”的策略:一个靠空间装置的悖论冲击,一个靠色彩收敛的日常融入。 3.話梅用仓储美学把美妆从精致柜台解放到工业空间,索康尼用低饱和蓝灰与FORMFIT把专业跑鞋从赛道装备解放为通勤单品——两种“专业场景的民主化”:一个靠空间格式重构,一个靠视觉与体感收敛。 […]

发表回复

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 * 标注